“汝等將灑下無數眼淚。維拉將對你們關閉維林諾，將你們阻絕在外，就連你們哀悼的回音也無法越過阿門洲山脈。開端良好的行事，皆將以惡果收場，此將經由親族之間的背叛與對遭遇背叛的恐懼而實現。汝等將永遠成為被褫奪者。汝等仍可被殺，且必定被殺；或死於刀劍之下，或死於折磨之中，或死於悲傷哀痛，你們那流離失所的靈魂屆時將返回曼督斯，長久滯留該處。”

無論承認與否，大部分人對於這條消息都至少感到困擾。

費諾沒有。“盡管上次你降下的詛咒比這還重，”他高聲喊道，“我仍會繼續。我沒那麽冷心冷情，膽小懦弱，能這麽快放棄自己的血脈親人。但我知道不是這裏的所有人都有這等羈絆。如果有人要回頭——“

諾多眾爆發出拒絕的喊聲。

傳令官低下了頭。

靠著芬威的談判和菲納芬的貢獻，他們現有的船足以讓他們分兩批抵達對岸。費諾堅持要第一批走，可以理解。芬國昐拒絕等著第二批，費諾勉強承認這也能理解。而菲納芬執意不想成為留下的人。這就讓他們只剩下一個可能的人選來帶領第二批人：他們的父親。

“不管怎麽樣，這可能是明智之舉，” 費諾說。“我們剛靠岸的時候戰鬥十分激烈。沒有理由認為這次不會是這樣。”

“歷任諾多之王一向身先士卒。”芬國昐反駁，雖然事實上他的確和費諾一樣殷切希望阻止芬威再一次隕落。

“是啊，看看結果怎麽樣。” 費諾幹巴巴地說。“菲納芬是唯一沒有陣亡的。”

“可能是因為我從未同時向多個炎魔沖鋒。或挑戰魔茍斯一對一決鬥。”

“公平地說，我沒意識到自己在那麽做，”費諾說。“那是我們所有人第一次見到炎魔。在靠近之前我都不知道到那些火光是什麽。”

芬國昐在想著費諾究竟是怎麽被炎魔伏擊的時候……從未真正考慮過這點。現在想想，他也不得不承認，論定敵人放了一把火比認為敵人在燃燒要合理的多。至於他自己的冒險……

不侮辱他智商的話，又不是說他對結局抱有任何幻想。

不過他也許不應該提起這點。

他們確實設法說服了芬威，主要是因為他們三個人在某件事上達成共識極為罕見。芬國昐不確定這種震驚能持續多久，但他會盡可能的利用它。

和上次他聽說的不一樣，這次沒有風暴襲擊他們。他們的航程實際上驚人的快。芬國昐覺得烏爾牟可能施加了些影響，他表達了感謝，以防萬一。

如果這次他們不想讓所有人都死得那麽慘，他們會需要他們能得到的所有幫助。

第一場戰鬥讓菲納芬想起了自己到達貝爾蘭的初次進攻，之後便逐漸緩和。他們營救了瑟丹的疲兵，推進到米斯林湖。這是菲納芬第一次看到它未經汙染的樣子。

更重要的是，戰鬥結束之後他看到所有參戰的親人都活了下來，包括費諾。他把這算作某種勝利。

魔茍斯派了一位使者：三個兒子，交換三顆寶鉆。芬國昐以為他需要攔住費諾，但是他的半兄弟卻帶著冰冷的怒火接受了。

當然，他接受了，這也是個問題。

“你瘋了嗎？”芬國昐在指揮帳中質問道。“你知道上次發生了什麽！”

“我無法拒絕，” 費諾回擊。“對他來說，他們只是用來談判的。如果我拒絕交易，他會把他們的頭砍下來送給我們，或者更糟。這會給我們的營救爭取時間。”

“我們經受不起再一次攻勢。” 菲納芬說，“直到父親和援軍乘船抵達之前都不行。”

“我不是想進攻，”費諾說，盡管他看向了桌子上那把被皮革包裹著的長劍。

“我們不會把我兒子一個人派去，”芬國昐平板地說。“上一次就夠噩夢了。”

他剛說完就意識到自己的愚蠢。費諾當然不打算派任何人。

“我打算效法他的榜樣自己去。”

他當然會這麽做。但是他不可能帶走三個人，這就意味著……“你會需要幫助，”芬國昐承認道，“而芬鞏可能會堅持要參與其中。”

費諾臉色扭曲。“凱勒鞏也會。至少他有胡安，這是個優勢。”

“我也可以來，” 芬國昐提出，但費諾搖了搖頭。

“我需要你在這裏，” 他說，”把寶鉆帶給魔茍斯。”他打開皮革拔出劍，嘴角仍然扭曲成一個激烈諷刺的笑容。

劍柄上熾烈閃耀著全部的三顆寶鉆，浸潤在凈化光芒中的刀片也散發出炫目的聖光。

是菲納芬終於打破了震驚的沈默。“就算是這個，就能殺死一個維拉嗎？”

“可能不能，”費諾承認，“但你不需要贏。你只需要給我們爭取一點時間，給他造成足夠的傷害以讓我們撤退。“

“我不確定你的字典裏有這個詞。”芬國昐未經思索地說，但他的視線仍牢牢停留在長劍上，腦海裏狂卷著他將做的事情。

挑戰魔茍斯。再一次地。

費諾把劍遞向他。

他毫不猶豫地接受了。

“我在這一切裏會扮演什麽樣的角色？” 菲納芬問。從他平板的語氣來看，他已經開始懷疑了。

“我們中至少有一個必須和我們的人在一起，”芬國昐帶著歉意開口。

“我們中至少有一個必須得活著，直到父親能來。” 費諾坦率地說。“如果計劃崩潰了，你是凝聚所有人最合適的人選。”

菲納芬閉上了眼睛。他的手緊緊地握著身前的椅背。

“如果你再死一次，”他說，“你就不用擔心第三次會怎麽死了，因為我會殺了你。”

“會成功的，”芬國昐堅定地說。

“寶鉆會給他提供一些保護，”費諾同意道。

菲納芬猛地睜開眼睛瞪著他。“我不光是在和他說。”

可能從這就能看出我們有個什麽樣的家庭，芬國昐想，死亡威脅也能算做是有意義的親情表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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